如果每個人對生命源頭最初的記憶，也算是鄉愁的話，那我的鄉愁又在哪裏？隨著父親返鄉的腳步,與嬰兒成長交替的撥放,悶悶的鄉愁與生命成長的喜悅,令人感嘆生命。

當父親回到湘南,人情事故排山倒海而來,大哥的兒子語中帶話的暗示父親該負起祖父墳墓重修的責任,也許是認為台灣有錢,也許是覺得被虧欠甚麼,詭異的關係在兩人之間。但也有令人動容的事,當父親與姑姑相遇與離別,雖然甚麼話都沒說,但那止不住的淚和緊緊握住的手卻已道盡了一切的不捨,兩個已經年過半百的人,下次見面不知何時,儘管只是相隔一道台灣海峽,但那距離,卻不是用數字就可以算的清的。而弟弟的手足情深,也同樣令人鼻酸,看著已故人的信件,句句要自己的哥哥過的幸福,而放手讓他走,這段情誼,即使過了幾十年仍忘不了!

 

當孝中問父親還會不會回老家時,父親淡淡的否定了這個問題,曾經是他魂牽夢瑩的故鄉,人事已非,記憶中的一切已不復有,兄弟,房舍已成回憶,如今伴他的只有一座座的墓頭,這是多麼令人無奈的事,面對著眼前的其他人,很奇妙的,既是親人,卻彷彿又是陌生人,漂泊了半世紀的掛念漂泊了半世紀的鄉愁,如今只能往回憶裡找。台灣的尖石鄉是父親生命裡的一個驛站,大陸的湘南是一座少了回憶的城,我想父親的心就像是沒有根一般,很不踏實。

 

孝中拍片的動機,是為了怕人不及讓孩子看到父親最後的一面,但我想,也有一部分是為了怕自己以後再也不能見到父親。中國人不善於表達自己的情感,雖然在影片中,兩人的互動不是很多,講話也是有一搭沒一搭,但孝中對自己父親的情感相信大家都看的見。